红梅's profile三生花草梦苏州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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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16 德国高速215离开之前终于满足在德国高速飚车的欲望。
Mannheim到Rot一段挺括的高速上,奔驰突然咆哮,从规矩的右道窜将出来驶上狂野左道。新月如钩,树影婆娑,车灯全部闪烁在右侧向脑后倒去,记速器直线爬升倏忽超越200,前方有车辆让道,直逼215。如果可以疯狂想让它不断超越,不断不断。可是心跳并为加速手也不曾颤抖,坚持着自己。夜景很美大地司空见惯,眼神迷离得轻浮看见过往人影憧憧,恋上这异乡的瞬间转眼即逝。你不知道。
德国,转身得并不华丽,平淡得也不朴实。路过,打上一个烙印。
窗外很冷,体会不到风啸过耳际的感觉。午夜快车,只震撼一刻,并不刻意也无需逃避,速度让自己有一些欲望,终于有一些欲望。日子就像右道的车,一辆一辆落在身后。不想回头。又有那种感觉,仿佛亲爱可以带我走遍万水千山,无论哪里,只要前方有路,路旁有树,身边有他,可以放弃一切繁华。你还想要什么?
展展身体让自己舒服一些。为什么,我总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?累了,想吃大闸蟹了。 November 13 德国炉子
十点钟的时候终于吃上了饭。
我一直不大搞得定德国炉子,缓缓稳稳的加热,让人几乎失去耐性,热起来又一发不可收拾,积蓄的能量在关火之后仍然持续很久。烫过几次,今天比较厉害。他们走后第一次好好自己做饭,点了三个炉子,手忙脚乱,灭了一个,还是手忙脚乱。这炉子比以前的还要厉害,沸腾起来是一定要将锅子移走,否则便很猛烈的扑将出来,于是三个锅子在两个炉子上转,终于烫到了。刚刚白天还笑我,我还争,理直气壮的把记忆翻出来给他看。
很笨。依赖惯了,King在的时候可以指挥他,想起两三个人一起做饭的快乐。也想起亲爱的他在上海给我做饭的时光,从来不要我动手。吃饭的时候放歌,那天有人说要听音乐,才发现房间里好安静,于是回来就一直开声音,听阿桑的寂寞在唱歌,还是悦悦推荐的。
九点多才到家。
以为Kenny应该到了,去找他,谁让咱有车呢,不但爱开,爱停,爱刹车,还爱掉头,有模有样呢。路上很空,思绪有些漂浮,总是想起读书时看过的小说,一直逃避的男人得知女人生了孩子,突然鼓起生活的勇气,去医院接她,习惯性的开上右车道。中国人在英国的故事。今天一整天完全自己开,算不算独立?天黑得只有自己的灯,割得路面一道道伤痕。
Kenny惨了,他的房东老太太基本不会英语,刚好我今天学了一招,morgen既是早上的意思,又是明天的意思,她还比睡觉的样子,大约说睡了一觉明天早上到吧。我心理阴暗的坏笑着回去,为Kenny高兴,找到锻炼沟通技巧的好机会。
八点多下的班。
累了一天。一边做这里的事一边那里也要操心。
窗外风很大,窗前那棵树的叶子几乎掉光,在我来的时候还是很丰满的一棵。冬天说来就来了,人说走就走了。总是想起读书时看过的小说,当树叶全部掉光时,我也就要死了,那最后一片叶子终于没有掉下来,但是画家也从此不再醒来。
当树叶全部掉光时,我也要回家了。当思念积聚到一定程度,沸腾得无法扑灭。他们说我的状态就是德国炉子,讨论到深夜,说回去睡吧。现在一个人到深夜,说洗洗睡吧。孤独得厉害,阿桑还在唱,歌声是这么残忍,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。 November 10 等晚上吃的方便面,一个人,很晚。
虽是周五,但没能早下班,回到住的地方,时间已走到七点五十。这个时候的法兰克福机场,有一架国航的飞机飞往上海,原本的这个时候,我应该在飞机上了。 夜空的星,明亮,是那种故乡已经看不见的透明。
搬家。 决定要多留一周的时候,这套房子已经给人预定,好在同一幢里还有空房,搬起来并不费力。大箱子King一早已经帮我搬下去了,零星的东西没有多少。第一次把衣服拿下去,第二次把冰箱清空,第三次卫生间里也打扫干净了,第四次却带了个相机上来。
整整住了一个月的地方就这样安静下来,转眼间突然让你明白什么叫人去楼空。我不怕寂寞,单身在上海生活将近四年,都可以独立度过,但是突然从热闹转为冷清,突然要离开一个已经熟悉的地方,突然就不舍得起来。 这感觉让我汹涌地想起去年的夏,想起过去不再回来的日子。Sophie曾经无可奈何的感叹我的怀旧,这毛病大概自从娘胎生下来就这样,也没有个高僧指点,自然是好不了了。一晚就闷闷的想着,明天天亮的时候,飞机也安全的着陆了吧。 看到国内有人上线,我也该睡了,周末可以睡个好觉,静静的等下一个周五的七点五十分。 October 30 2007 没有秋天的日子车站上很冷,火车过站的时候,风尤其凛冽。零星的十几个人在等,我们或站或坐,在Rot-Malsch站度过了整整一个小时。不懂广播里的德语,大约又是罢工。有什么办法呢?还是等着。 风,真是凛冽。 突然细数起日子,这样每天坐着火车居然三周了,慢慢恍惚起来,仿佛自己真的已经习惯。 想家。 那种酸酸,只好无奈的撇嘴的感觉又来了。
我们住在叫Bad Schönborn的小镇,每天早上八点出发,转三个弯,过三条马路,一刻钟可以走到火车站,乘两分钟火车,再搭公司的班车或再走一刻钟便到了。 这样每天来回两次,矮矮的女生拖着重重的电脑包,偶然遇到晚点或罢工之类,便在寒风凛冽中,被夕阳拉长身影,让自己高大起来。 慢慢坚强。今年似乎没有秋天,过完国内的夏天,过来这里俨然已进入冬季。早晚真冷,手套好像也丢在了巴黎的街头,肯定找不回来了。那还是朋友送的。
同行三人,两女一男,两位女士合住在某栋顶楼的大户里,其实算是阁楼。各居一室,环境倒也不错,只是在房间里撞了几次头,大约不再会羡慕别家带阁楼的房子,谁叫自己笨,不大有记性。 房东家生意兴隆,三层的房子都满了,男生选了另一处,不远,上班去邀约的时候,发现就是个车库。 据说房东月入能有一万五。真想在德国做地主,比做SAP挣得太多。做SAP的,只能在寒风中走来走去。
其实我想租车的,一不小心,就能租到奔驰或宝马,只是水平太差不敢开,放着看也好啊。但家里不同意,我的小命在老公眼里比较值钱,他不许我冒险。想着这个,每天就能很幸福的拖着包包,晃晃悠悠的上班下班。幸福这么一点点也就够了,只是它远没有思念占据内心的时间来得长。
第一个异国的生日,打电话回家,妈妈听见是我,立刻就说:祝你生日快乐!真想妈妈,小时候总喜欢很多人给自己过生日,长大了其实最想和母亲一起过,白发高堂,无时无刻牵挂着的,总是儿女。这一天,应该是母亲和儿女的日子,可是异国他乡,电话线悠长得承载不动一句乡音。 拼命的想,小镇凛冽的风将思绪凝结在一起,冰冻得不能散开。 July 31 离开七月 上海 炎热的夏,在白天狂躁;暴烈的雨,在夜晚肆虐。烈日,狂风,暴雨,袭击着单薄的七月。七月的天,让人慵懒而无奈;七月的背包,感觉轻盈而沉重。 日常的杯杯瓶瓶,简单的书书本本,在七月,吸足了岁月的养分,承载着两年多的记忆,瞬间收入背包。橱柜变空,书桌变空,眼前的一切,即将转眼变空。 夏,依然是夏,只是空气都变得不再一样,习惯了的节奏,将会慢慢淡去,习惯的朋友,将不在耳边唠叨,明天,会是何种曲调,何去何从,都无从知晓,明日的脚印,坚强还是懦弱,只有踩下,才能知道。转一个身,跳一个舞,不同的舞姿,是否还有人欣赏? 明朗的晴空下,何处是我的航班?我期盼的彼岸,何时可以到达? 离开,离开,离开,决定在实现前突然让心情凝重起来。 六月 美国 惊醒的一夜,在每个钟点醒来,无星的窗外,没有车经过,浅浅的路灯,昏暗得照不见自己的影子。还没能入睡,时间就走到了三点半。这将又是一个漫长的白昼吧,无须经历黑夜,就能从一天走向另一天。 这最后的一夜,几乎没有睡眠,明亮着灯,害怕孤独会让黑夜加重。曾经那样迫切回家的愿望,在这最后一夜被突然而来的忧伤干扰。好象那样温柔的湖水,还没有看够,只在走时,被夜风圈起了思念。心,象行李一样沉,都是不舍得放弃的记忆,占据了一切可以储藏的空间。背着吧,就跟我一同回国,国内,有我休憩和安放记忆的小窝。 天在放亮,人在前行,从特洛伊到底特律到芝加哥,一步步走在计划好的路上,柔软的鞋底踏出的是一曲忧伤的调子,悠扬而寂寞的跌落。回首是一种忧伤,满眼的,恐怕是一生都不会再见的记忆。 离开,离开,离开,期望在实现前突然让脚步凝重起来。 五月 苏州 不爱独自出门,可是这次又是自己走,在心上和身上背着沉重的行李去那遥远的陌生国度,作一次令人羡慕却并不情愿的旅行,不长的时间,不短的思念。蔓延的牵挂,对于年事已高的父母,是寄托还是负担?对于成年的女儿,又是怎样一种沉默? 白发的父母,千万遍叮咛,这次的行囊,不是母亲打理。打包异常艰难,仔仔细细,总觉还有遗忘,即便在最后一刻,还忍不住检查行囊,角角落落,仍然细数,可是心底的牵牵盼盼,又岂能数清?慕然抬头,窗外漆黑的夜,仿佛母亲安静的怀抱,异乡的天空,是否也这样深沉? 儿行千里母担忧,焦灼的嘱咐,在关闭手机的那一刻仍在耳边回荡。寂寞让人陷入思念,思念让人倍感寂寞。 离开,离开,离开,计划在实现前突然让思绪凝重起来。 以前 所有的离开都象是一场梦,曾经来过,也曾经走过,人生不断离开,不断长大。太多的离开,却仍然无法习惯,让记忆缠绕着成了一轴画卷,有浓重的水墨,有轻盈的粉彩,变化的风格与笔法,也许不会让人厌烦,可惜长袖善舞,终究会老,何时累了,停下来,也许我们又回到了从前。 回到从前的时候,能不能把所有的记忆都唤起? December 22 一个人的冬至夜今天就是冬至了,过了今天,夜晚走得更快,白天逗留得更长,数过九个九,就能度过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。旧历的节气,冬至是比较重要的日子,在苏州,历来有“冬至大如年”的说法,以往的冬至夜,全家人无论多么繁忙,都会赶回家团聚,吃一点熟食卤菜,品一点桂花冬酿酒,那样温暖的家,在这哈气成雾的日子里,可以让冬天变成窗外的布景。 离家的日子,一天一天翻过,第三个异乡的冬至夜就在昨晚悄无声息的降临。 夜晚的风凛冽着,真正的冬天降临了,吹散了归途的人们。住所附近,平时热闹的小餐馆,居然没有客人。下班前,苏州的友人还叮咛着,冬至夜要多吃点。可是,一个人的晚餐,什么能作为孤独的下酒菜呢?没有亲人的问候,独在异乡的心,始终空洞,能暖心的桂花冬酿酒,只有苏州才有吧?为什么别处,甚至没有一丝痕迹,让人惆怅而悲落得没有寄托。醉心的冬酿酒,何时才有机会品尝? 去年这个时候,还和项目上的两三好友一起,为外国顾问介绍起本土风俗人情,思乡的心,可以在热闹中遮掩,慢慢的平定。可2005的这个冬至夜,始终都是清冷,晚上打电话回家,问候爸爸和妈妈,没有我的冬至夜,你们过得好吗? 过了冬至,春天应该就不远了。 July 29 白发苏州轰隆隆的火车,照例在周一的清晨,带着我和许许多多的人驶去,又在周五的夜晚带着我们驶回。清晨的车厢,安静得让人寂寞,唯有起伏的鼾声缓解了离乡的别苦;而夜晚是雀跃的,雀跃,是为了回家。 家,在苏州。 苏州,是座古城。2500年的古城,没有帝王的霸气,唯有宁静和慰藉。那曲折斑驳的小巷,精雅秀致的园林,沁人心脾的吴侬软语,成为了多少文人墨客笔下的素材,竟不知是名人成就了苏州,还是苏州孕育了名人。而这些名人中,就有一位,在这样炎热的七月,成为了故人。 每次火车驶出苏州,看着路边的风景由慢至快的消失在视线里,忽然的落寞便油然而生,总是以最快的速度陷落到思念中去。 我不是苏州人,却在这里生长了二十多年,点点滴滴的记忆和深深浅浅的呼吸,都融入了苏州的骨髓。青春年少时斗志昂扬的要走出去,走出去了,还不远,却深切切的起了怀念的心思,这怀念,在今年的七月,象江南的细雨,密密集集的落了满身。背包里的那张报纸,已随身携带了多日,每次火车驶离苏州,我都不情自禁地拿出来翻阅。这张报纸的整版,记载着纪念陆文夫的文章和他的一些旧文。 陆文夫,2005年 7月9日,以七十八岁的寿数正寝而终于苏州。古城的上空,飘起漫天悲情的雨丝。 陆文夫不是苏州人,却被称为“陆苏州”――这个雅号是从1984年冬在苏州大学召开的“陆文夫作品学术研讨会”上传开的。艾煊当时在会上说:“世界这么大,他只写苏州…… 陆文夫是苏州的,苏州也是陆文夫的,陆文夫是文学上的‘陆苏州’”。 文坛少了陆苏州,不胜寂寥;苏州少了陆文夫,不胜怅惋。 十多年前,开始阅读陆文夫的作品,那时读他的《小巷深处》,读他的《美食家》,都恍如昨日,仿佛这位作家还很年轻,还应该出很多的作品,可是这样倏忽之间,就沉静了下去,不再欢笑或者悲痛,只让人揣度天堂里有没有美食家。究竟是时光掠过了我们,还是我们忽视了时光?细细的回想着要去数那过去的岁月,岁月就象旧时的小巷,年代陈旧日渐斑驳之后,注定要成为历史。 同样是白发,苏州在变迁,而老人在逝去。七十八,这年龄在我脑海反反复复的出现,我怀念陆文夫,我更想念我的家人。炎热的夏夜,格外的烦躁,黑暗中我木然惊醒,睁大了眼睛,想听到一些声响。无月的夜分外的黯淡,身旁无人,伸手也只是温热的空气。思念,不可遏抑的涌动。我的父亲,明年,就是他的七十大寿。这么多天的焦虑,终于有了答案,七十和七十八,这突然让我心酸的数字。 父母都不是苏州人,二十多年前由于工作的变动带着我们来到这里。沉静的他们,扎根在沉静的苏州。我们在这里长大,他们在这里苍老。只有离开,才会怀念,只有回来,才会发现。二十多年来,耳旁都是父母的叮咛,年少时,那是一种负担,孤独时,那是一种慰藉,怀念时,那是一种牵挂。日复一日不变的叮咛,不管我走得有多远,身在何处,总觉得这叮咛还是二十多年前的叮咛,回家了,才发现父母分明是老了,好似小巷中磨得退色的石子路,依然安静,却又沉着。 爸爸,你还在灯下写着文章么? 妈妈,今天又洗了几件衣服? 今夜,火车又将带我与许许多多的人驶回苏州,喧闹的车厢里,一定都是急切归家的人。这座安静的小城,会因为多少人的归来而热闹起来吧。我依然背着思念,今夜,会枕着月光睡眠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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